劉火子:永遠進取


常常有香港來的朋友向我談起,香港變化大了,那高樓大廈,那璀燦明燈不祇是集中於中環,而且漫延到北角海濱。這引起我許多憶想。這紅香爐島,曾經是我生長和戰鬥過的地方。我多麼懷念荷里活道那一幢破陋的樓房啊,那是文匯報創業時期的所在。隨着解放戰爭的勝利,直到天安門前升起第一面五星紅旗,我們編輯部同人就是擁擠在這樣一間小得一轉身便會把桌上紅墨水打翻的房子裏,天天向香港四百萬同胞發佈勝利的消息。還記得新中國成立那一天,當接到新華社傳來的喜訊我們竟情不自禁地在這僅僅幾平方米的地方,敲着脸盆,捶着桌子,扭起歡樂的秧歌。這些日子生活是艱苦的,然而却充滿戰鬥豪情。一眨眼,這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報社大大不同了,它已擁有一座十二層大樓和全套新式印刷設備,發行網擴大了,威信更高了。我不知道荷里活道那幢破房子和老爺機器是否還在,如果没有遷拆,倒是可以讓青年們去參觀一下,這是文匯報發展史上一個很好的物證。

我離開這秀麗的海島已經二十八年了。對於島上許多老友記,我該講些什麽呢?二十七年來,祖國經歷着翻天覆地的變化,贏得了世界進步人民的敬佩。我不想重複他們的贊美之詞,只想談一點,這就是全國上下永遠進取的精神。這精神十分可貴,它由毛澤東思想所培育,扎根於每個中國人的心中。憑着它,中國人民曾經在蔣介石匪幫留下的廢墟上建設起新的中國,如今又憑着它以驚人的速度治好四人幫帶給國家致命的創傷。最近,我曾在一首詩裏寫下這麽一句:「上!——這是咱們詩的永恆主題」。這個「上」字,就是「進取」!就是「生命不止,戰鬥不息!」就是「革命加拚命!」要知道,四人幫造成的損失,其嚴重程度,無論怎樣估計都不會過高的。它不僅使國家受了全面積的外傷,而且受了致命的内傷!如果没有全國一致的進取精神,要治愈這個隨着時間的推移,顯得越來越嚴重的症候,是難以想像的。如今,停擺的鐘重新又運轉,工農兵學商,到處是一片興旺景象!形勢之喜人,猶如春風撲面,想港澳同胞一定也能感受到。

其實在四害横行的日子裏,人們早已憋住一肚子氣,眼看着好端端的社會主義祖國給糟蹋成這個樣子,誰不痛心,誰不感到憤怒!我想過,歷史上曾經有過不少奸人當道、民不聊生的記載,那些奸人到底是怎麽個樣子,我們無法目睹,而今四人幫就是活生生的標本。我也想過,要知道四人幫是一伙什麽貨色,那就不妨讀一些有關描寫納粹黨徒、蔣介石匪幫如何愚昧而獨斷、瘋狂而殘忍的書,也不妨讀一些有關描述上海灘流氓活動的書,四人幫就是那樣一羣荒淫無恥、道德敗壞、滅絕人性、無惡不作的傢伙。從今天大量事實說明,這「比附」已大大不夠了,四人幫比之一切竊國罪人更其可惡,因為他們在幹着罪惡勾當的時候,是打着革命的旗號的,使得許多是非界綫被混淆,關係被顛倒,傳統給破壞。誰敢公開說個「不」,馬上會被投進監獄,甚至殺頭。可是人民却從來没有被嚇倒,被屈服。「於無聲處聽驚雷」,人們在大庭廣衆之中暫且保持缄默,可是私下裏却三三兩兩,只要身邊沒有可疑的人,就對四人幫給以無情鞭撻。那怕四人幫使出「查謠」、「追謠」等卑劣手段,也無法撲滅普遍燃烧在人民心中的怒火。無怪乎當四人幫垮台的消息一傳開,人們就奔走相告,乾杯慶祝,自發地走上街頭,熱烈歡呼,載歌載舞了。

人們的心情多少年來沒有像今天如此舒暢。人人都立志要為改變祖國落後面貌而勤奮工作,要向四人幫討還失去的時間!我今年六十八歲了,有幸重新回到新聞工作的隊伍裏來,再度拿起筆桿,寫歌頌華主席、歌頌新長征的文章,編輯體現新時期總任務的版面。我們的報紙,因堅持了正確的辦報路綫,恢復了革命的辦報傳統,積極清除四人幫的流毒,努力改革文風,重新取得了人民的信任和支持。我家的幾個孩子,由於在一個時期裏對四人幫控制下的報紙表示厭惡,對那些幹特務勾當的四人幫御用記者表示鄙棄,曾經發誓不接父親的班。如今他們變了!這兩天全國正在舉行高校招生考試,我的一個當了兩年車工的女兒,在她報考的志願中,頭一個就填上「新聞系」。不管她最終能否被錄取,這件事本身就是說明新聞工作者在羣衆心目中已恢復了光榮的地位。

在寫這篇祝賀文章的時候,我的心情是難以平靜的。想當年在島上編報的時候,迎來了祖國的黎明。那歡欣鼓舞的情景,今天又再現在我的周圍。我覺得,作為新聞工作者,能夠目睹蔣家王朝的土崩瓦解和四人幫的覆滅,應該是莫大的幸福!寄語南國島上的同事,再過三十年就是六十周年報慶,那時已是二十一世紀初葉,願我們在新長征途上,永遠進取,以不斷刷新的成績迎接新世紀的來臨!

一九七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於上海

香港文匯報,創刊30週年增刊,1978年9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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